湖南大学电子版 - 第1350期(2014年9月22日) - 第04版:第4版      语音播报
 

现代祭孔礼制应该现代化


  九月孔诞纪念临近,岳麓书院祭孔活动正在紧锣密鼓筹备中,多年未决的祭孔礼制讨论,不免又密集了一些。
  祭孔是古来官方和民间广泛举行的追思孔子的祭祀活动。据相关研究,孔子死后第二年(公元前478年),鲁哀公下令在曲阜阙里孔子旧宅立庙,即今日曲阜孔庙,按岁时祭祀,这是诸侯祭孔的开始;汉高祖十二年(公元前195年),高祖刘邦经过鲁国,以三牲全备太牢礼祭祀孔子,这是天子祭孔的开始;汉明帝永平二年(公元59年),明帝诏令于太学及郡县学祭祀周公孔子,此前所有祭孔典礼都在曲阜孔庙举行,此后朝廷及地方政府多在学校立庙举行,祭孔逐渐成为全国性的重要政教活动;最初行祭在孔子生日农历八月二十七日,后改为春秋二祭,东晋时又改为春夏秋冬四祭。
  祭孔礼制源于周朝的释奠礼。释奠的意思是陈设呈献。《礼记·文王世子》记载:周朝学校每年都要按四季释奠于先师,以表达尊师重道。后来隋朝尊孔子为“先师”,释奠礼便成为祭孔典礼的专属。概括地说,祭孔礼制主要包括礼器、礼品、礼服、礼仪四方面。不同时代各有特征,至明清时期达到顶峰。清顺治帝定都北京,在京师国子监立文庙,尊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先师”,一年一度举行祭孔大典,祭祀规格为上祀、奠帛、祝文、三献、三拜九叩大礼,是为后来模范。
  现代祭孔礼制如何,迄今莫衷一是,多有侧重汉礼、唐礼、清礼、民国礼之辩。
  现代祭孔目的大致有二,一是表演历史,如历史场馆、景点的相关表演;二是表达今人追思,如近年趋热的民间祭孔。二者礼制应有不同,如表演历史,重在历史感,汉则汉,唐则唐,宋则宋,汉唐宋不能混淆;表达今人追思,重在现代感,即现代人对孔子思想和中国文化的认知认同,不能一如表演,形同古人。这是现代祭孔之表达今人追思在内涵和外延上不同于表演历史的逻辑要求。
  祭孔礼制是个历史范畴,不断演变。历朝历代礼制对先人礼器、礼品、礼服、礼仪既有继承也有损益,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学界多重汉礼、唐礼、清礼、民国礼,正是因为他们特别具有时代性,特别能反映祭孔的时代推进,礼制的变化发展,而不是复古、复古、再复古。换言之,汉礼、唐礼、清礼、民国礼表达的是当代祭孔,不是古代祭孔,是当代人对孔子的追思,不是古代人对孔子的追思。这是现代祭孔礼制应该现代化的历史依据。
  归根结底历代祭孔礼制变化因为时代变化。比如器物、服饰、语言、音乐、舞蹈、审美、价值观变了,礼器、礼品、礼服、礼仪必将随之变化,否则祭孔不足以表现时代,时代不足以表现自己,孔子价值不足以证明与时俱进。一如现代社会信息化,全球化,文明高度发达,器物、服饰、语言、音乐、舞蹈、审美、价值观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古礼无法包容,无法体现,应该现代化。这是现代祭孔礼制应该现代化的现代依据。
  由于祭孔礼制研究起步不久,难以论及深层次的现代化。但是,表层次的讨论还是可以的。比如服饰,应该现代化,不应该复古,否则所表现的就不是现代祭孔,而是古代祭孔,现代祭孔的形式与内容、现象与本质、手段与目的就会自相矛盾。我观摩过祭孔活动,看着主祭们穿着清代或民国服装行礼,心里真是觉得不伦不类、滑稽可笑、不是滋味。再如祝文,较多使用的应该是现代汉语,不是古代汉语,更不应该是上古汉语。祝文表达现代人对孔子思想的认同、敬仰、追思,是写给大众看的,不是写给少数专家看的,当然应该使用大众看得懂的语言。我看过不少祝文,个中典故措辞古奥不在少数,给我的感觉是基本不以大众为读者。再如行礼,鞠躬即可,不必跪叩。古礼跪叩有习俗、虔诚,亦有专制、依附。今人人格独立,认同、敬仰不在膝盖在心神。我也观摩过祭孔主祭们屁股朝天的跪叩,我当时的内心深处是痛与悲哀:现代人,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从人身依附、精神依附的历史中走出来。
  我觉得比较理想的现代祭孔应该是不同民族不同国家的人,穿着不同民族不同国家的服饰,用现代语言、音乐、舞蹈、仪礼表达对孔子思想的认同、敬仰、追思,有如历史所称的盛唐时期的汉人汉服胡人胡服的“万国来朝”。这才是孔子思想、中华文化价值的现代体现。当然,期间可以穿插历史表演,以表现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反之以汉礼、唐礼、清礼、民国礼等古礼为主,何以言现代祭孔,何以表孔子思想、中华文化的现代价值。
  一孔之见,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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